[林秦]如此以至于

秦明有一条猫尾巴,全世界只有林涛能够看见。

这是一篇没有逻辑的卖萌文。

根据第七集臆想出的竹马故事,长达21年的恋爱长跑。

01

林涛有个秘密。

他能看见秦明的尾巴。

这事儿他只和小刘说过。高中入学军训,秦明作为学生代表在台上讲话,台下一干人等站军姿,聆听他那没有语调只有平仄的捧读。林涛个高站班级队伍最右,正对秦明。林涛仰头看主席台上脸很臭的秦明和他戏很足的尾巴,手肘捣鼓一下他旁边昏昏欲睡的小刘,讲了如上那句话,语气相当得瑟。

小刘反应了一会儿,猛地拧头看他,仿佛林涛是一头会下蛋的母猪:

“你放屁。”

小刘声音过大被教官点名臭骂,罚了两人各一万米。

跑到第五圈,林涛腿都木了,机械的往前捣,脑门上的汗水蒙了眼睛,迷蒙间看见秦明穿着运动短裤,在双杠上荡着两条白腿,万恶的大尾巴在背后招摇。

 

02

林涛第一次见秦明时,两人都只有九岁。

93年夏天,天气比往年更加闷热,家属院的小子们剃了一水儿的青瓜皮。林涛个头高,成了一群青瓜蛋子里最打眼的那个。

家属院门口是解放大街,街边是两排参天古树。小子们没处野,放学后总围着这几棵老树玩耍。人多的时候捉迷藏,人少了就攒在一块儿比赛爬树。

林涛身高腿长三两下登顶,坐在老槐树枝上晃着腿叫嚣,输了的气不过,捡槐子砸他。

“林涛,你爸来了!”

树下小孩儿作鸟兽散,林涛从树上一骨碌滚下来,看见他爸牵着一个小孩儿从车上下来,太阳斜在地平线上,把影子拉出去好远。

林涛拍拍裤子爬起来,藏到树后边。

林父牵着的小孩和林涛一般大,穿着龙番一附小的校服,汗湿的刘海一缕缕贴在额头,胸前还别着校运动会的号码簿,运动鞋白的发亮。

林涛低头看自己脚上的钉鞋,今天下午绿茵场上滚过一遭,泥迹草汁层层叠叠,看不出本来颜色,鞋是新买的,弄得太脏不敢回家,怕被老妈一顿胖揍,所以一直在院外玩到六点,书包还藏在身后草丛里。

林父牵着那小孩走进大院,小孩忽然转头看向他的位置,眼珠乌黑沉静。林涛吓了一跳。

他分明看到那小孩身后摆着一条黑色虎皮斑纹的大尾巴。

晚饭时候林涛才知道,这小孩儿叫做秦明,因为父亲工作调动,一家子搬进了他们家属院。

林爸和秦爸是老相熟,秦明爸妈加班,林爸爸就把小孩儿牵自己家来,和自家儿子一般对待。

小秦明长得软,皮肤白净,黑眼睛像两颗小豆子,初见林家老小,有点怯生生的。林妈妈一见他就喜欢得紧,这孩子,一看就乖乖的,和成天上树招鸟下地撵狗的自家儿子完全不同。

林妈妈搂着他夹菜,把自己儿子晾在一边,林涛忙着吃桌上的卤鸡爪子,没能预感到这位“别人家的孩子”将对自己未来十年造成怎样的身心迫害。

虎皮尾巴扫过林涛手背,把他的注意力也吸引过去,林涛盯着看,看得认真连吃饭都忘了。他奇怪秦明长着这样一根尾巴,怎么家里人都和没看见似得?

林爷爷敲他碗边:“傻小子,有这功夫看小姑娘去,男孩子有什么好看。”林爷爷农民出身,话糙理不糙,教育观念异常超前,小孩儿毛没长齐就关心起婚恋问题。

林涛不以为然,小姑娘哪里好看,她们又没长尾巴,还是秦明好看。

03

十岁的冬天,林涛在秦明房间里做作业。

鸡兔同笼的应用题做了几代人,在林涛班主任这儿有了新意——给改成了鸟猫同笼。且不说猫为什么要顾及一个人类儿童的数学成绩而不去吃鸟,这道题让书桌前思维跳跃的林涛同学,打量起身边也有条猫尾巴的秦明,并满怀怜惜的摸了一把他的屁股。

“尾巴冷不冷呀?”一年四季裸在外头,肯定冷吧。

“什么?”秦明很懵,回头看自己兜着秋裤毛线裤校服裤里外三层的臀部,“什么东西?”

林涛愣愣的看着他,他终于意识到,原来这世界上除了他,没有人看得见秦明的尾巴,包括秦明本人。林涛的小脑瓜子一时间从三岁时救的花猫想到猫的报恩,从猫的报恩想到新白娘子传奇,突然福至心灵,秦明大概是来报恩的花猫,等他考上功名就要嫁给他了。

吊车尾八年的林涛同学,忽然被激起学习的热情,他朝手心呵一口热气,立志将有限的生命,投入到无尽的学习中去。

林涛的班主任,单身近四十年的牛老师,大概怎么也想不到,他居然凭着一道扣脚想出的应用题,解决了一位小同学毕生的婚恋问题。

 

04

1996年,秦明升上初中。

去年今日的雨夜,让一个圆满的家庭分崩离析。唯一照顾他的只有林家,然而林家长辈对他的照顾,比起关爱,更多的是怜悯。秦明不需要怜悯。他的脊梁虽小,却已长出了傲骨。

秦明变了,周遭的一切都变了。

他的生命中,唯一不变的只有林涛。

林涛念的中学,离龙番一中足有十五公里的路程,每天放学,秦明却永远能在校门口槐树底下找见那个穿着蓝白校服的男孩,靠着他那辆二手翻新的黑色自行车,在人山人海中对他笑得耀眼。

像永恒照耀他的太阳。

 

05

林涛工作后的第一处租屋,是请秦明挑的。

据说俄国人搬新家前会抱一只猫放在屋里,猫躺在哪里,就把床摆在哪个位置,他们认为猫是世界上最会享受的动物,它选的位置,就一定是房间里最舒适的。

林涛深以为然,选住处必先找来秦明,然而有阵子他频繁搬家,实在不好意思次次麻烦秦明,干脆一次到位,搬进了猫窝。

 

也是在这年,林涛在一次抓捕活动中负伤,左小腿腓骨骨折。局长批了半个月的假,让他在家静养。生活起居则由秦明照顾。

秦明在厨房里忙活。

水一升,猪筒骨750g,胡萝卜100g,大枣两颗,水沸腾五分半钟后,投入盐20g,味精10g,花椒5g,大葱5g。一道菜被他做的像在搞化学实验。

林涛坐在客厅,注视他修长消瘦的背影,一颗心又暖又酸。

这样的一个人肯为他洗手煲汤。

谁能有他幸运?

 

晚饭后秦明替他洗头,冲洗泡沫时林涛愣愣看他。

秦明皱眉:“怎么了?”

林涛不响,回复了一个沾着肥皂泡沫的吻。秦明的大尾巴在他身后因为主人高度紧张而炸了毛。

林涛哑着嗓子开口:“别说你不喜欢。”

我知道你爱的不比我少。

 

 

之后的几天,林涛的心情都很明媚,休假期间动辄往警局跑,轮椅摇得快要起飞。

“老秦老秦,快管管你家那位时速八十迈的病号,一天到晚在走廊里练漂移,吓死我了。”大宝差点追尾,心有余悸,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参加残奥会呢。”

秦明不作评论,给远在首都开会的局长拨了电话。

局长迫于病人家属淫威,三天把林涛撵回去六次,最后实在管不了了,接到秦明电话就假装信号不好。

 

06

林涛和秦明吵架了。

头顶的两位领导不合,下属们苦不堪言,有一个算一个,都成了领导同志的传话筒,刑警队技术科连轴转。最惨当属李大宝,技术科气压太低,压得她跟抽干了水的小青菜似得。隔壁小黑取报告连门都不敢迈,扒在窗户上调侃她现在是跟了妈的离异子女。

手术台后秦明眼皮一跳,手术刀扎破手套,在食指上划了一条血道。

秦明啧了一声,脱下手套,取酒精棉挤出污血。

忽然有人疾风似从他身后刮来,抓住他的手去洗手台。

林涛眼神一凛,粗声粗气的问他:“怎么搞的,这么大人了照顾自己都不会吗?”

手指按压放血,比起痛感更多的是酸麻。秦明看着不锈钢池里自己的血迹,咽下一堆法医学知识科普,闷声道:“我是法医,比你懂。”

秦明话说得硬气,却不知自己的尾巴早已叛变,软软的搭在林涛手臂。

“是啊是啊,你最厉害。”林涛叹气,关上水阀,一把将秦明带进怀里,嘴唇贴在他额头,声音闷闷的,“长得这么聪明,原来和我一样是个傻瓜。”

“不疼吗?”

秦明把淌血的手指勾在掌心,伤口开始回温,撕心裂肺的疼。

童年时代失去父亲的庇护,他太早开始面对成人世界的恶意,习惯用冷漠来隔绝伤害,时间久了,竟误以为自己真的是个没有血肉,没有痛觉的人。现在才明白,原来他的痛觉神经,都连在林涛身上。

 

 

窗边小黑大宝纷纷扭头表示没眼看。

果然一切不以分手为目标的吵架都是秀恩爱。

有朝一日剑在手,杀遍天下恩爱狗。

 

07

16年的深秋天。

林涛和大宝守在监狱门口,迎接秦明出狱。

监狱巨幕似的铁门拉开,熟悉的人影逆光而来。

秦明瘦了,脸色苍白,像是大病初愈,好在精神不错。他说这是自己二十一年以来,第一次感到轻松。

林涛听他说,呆呆的盯着看。他看起来比秦明还要憔悴,这一个月来他忙着到处奔走为秦明洗雪冤屈,睡着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八个小时,眼眶漆黑,头重脚轻。如今看到秦明站在面前,还有种做梦的恍惚。

他突然从兜里摸出一个暗红色绒布盒子,打开盒子,里边摆着一对款式简约的铂金钻戒。

“秦明,和我结婚吧。”这话未经思考,直接从嘴里冲出,“这句话我十岁时就想对你说了,不知道现在算不算迟。”

林涛低头看着秦明,脸上挂着笑,心理紧张的要死。

戒指原本是为了今天晚上准备的,无奈他一见到秦明就头脑发热。连夜写的手稿最终也没派上用场。

林涛攥着绒布盒的手直冒汗。

因为二人的公职身份,林涛给不了他一纸婚书,也给不了盛大的婚礼,更不可能让他子孙满堂。他有的只是一枚戒指和满腔的爱意,这会不会太过廉价。

秦明怔怔的看他,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。

秦明手捏着裤管,松开是两块汗渍。

他将手指伸向林涛,清清嗓子:“……在,在我后悔之前。”说的话和平时一样口是心非,无奈眼眶湿润鼻头酸涩,没了平日的气势,倒更像是撒娇。而那条尾巴,早在秦明伸手之前,就已经悄悄缠上林涛的手臂,替他傲娇的主人表明了心意。

 

站在一边的大宝抹着眼睛又哭又笑,一塌糊涂。

在呼出的热气彻底模糊镜片之前,她看见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。这样的两个人,像水溶于水中,又互为对方的溪流和海洋。

这是她能想到最好的结局,也是最好的开始。

 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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